漩涡鹿下。

相思子

 

 

“哎呀哎呀,走夜路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哦,不然可能会被奇怪的妖怪缠上的”处于恶作剧的心理,我将身子下方的灯猛地调亮,长年累月在此实在是太寂寞了,捉弄来往的人类已经成为我最后的乐趣,看着他们惊叫着逃走或者贴上前来询问,我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啊

 

灯笼亮起来的瞬间,我看清了面前的人类,那是一个老人,虽然看起来苍老但是背脊挺直,他的头发很长带着微微卷屈的弧度,通体已经成了白色的,应该是年纪非常大了吧,不然不会白的在夜里都这么刺眼。

 

那人只是停顿了一下,没有搭话又准备往前走。

 

“喂?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不问问我是不是小孩子?迷没迷路吗?”我忽然有点期待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些往常都在听的话。

 

 

我有些着急,站在灯笼上始终飘在他身侧,他往前走一步我就追一步。那人类终于停下来,侧着头盯着我,我忽然有些后悔了,因为那双锁住我的眼睛透着耀金的色,周遭是浓浓的暗将其包裹,我从未见到有人类拥有这么邪恶又明亮的眼睛。

 

 

他是妖怪,若是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个没来得及堕化成妖的鬼,依然保有人类的身躯,但是却拥有强大的鬼怪的灵魂。

 

 

我刚要转身跑,却听到他开口说了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吗?我叫古笼火”

 

他低着头口中搅着我的名字,忽然又抬头起来,居高临下的带着笑意,那副傲气的不可一世的笑让人心生畏忌。

 

 

“你可曾在这里见过一只红发的妖怪”

 

 

虽然喜欢捉弄别人,但是我的内心其实并不坏,大致是为了排遣妖怪太过长久的生命,所以总是喜欢去戏弄别人,不过要是真的遇到需要帮忙的家伙,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我都很乐意。听到那老人问出口的话,我仔细思考起来,红色的妖怪太多,毕竟形态万千,没有特定之处很难找出来。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酒吞童子”

 

“额... 你是说鬼王大人?”

 

“我正在找寻我的挚友,这么说你见过他了?”那人类看起来似乎很是开心,原本皱纹横生的脸上多了几分难掩的舒心

 

“挚!挚友?”

 

我吓得从灯笼上摔了下来。

 

居然捉弄了鬼王大人的挚友,看来我命不久矣。

 

 

 

 

二.

 

 

那老人叫茨木童子,名字听起来倒是合辙押韵,和鬼王大人很配,他们俩不愧是挚友啊,连名字都要统一,真是厉害。

 

后来我从他那里听了一段故事,鬼的夜视能力都是很好的,他根本不需要掌灯看路,可是在那条极其漫长又漆黑的道路上,他默认了我跟在身旁,我第一次觉得这条常年累月都会在此的道路如此短暂,让我遗憾没有能听完这段诱人的故事。

 

 

因与常人怀胎年月不同,他从未出生便被称为鬼子,后遭遗弃,辗转各处,最后向着京都方向而去。那时候茨木没有多想,人都会皆尽可能的往更好的地方展望,哪怕是从没有未来可言。途径大江山,正是夜,茨木第一次遇到酒吞童子应该就是在那处了。

 

 

说来也奇怪,妖也是挑食的吗?茨木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张扬红发占据了他整个视线的时候,自己眼中并非恐惧而是崇拜的那种心情。

 

 

“啧,真脏”男子身形高大,双臂交错,身后背的那是什么?茨木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往后面看了一眼,看起来似乎是个葫芦,只是哪边是嘴?左右瞧着思考了一会,应该是有牙齿的那边,你问为什么?大概撕咬起人类的皮肉的话,牙齿锋利会更易于吞食吧。

 

 

难以遮挡的傲气扑面而来,那妖怪眼角带着不屑,眯着眼睛藐视的望着,似乎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小鬼很是难以下咽。也是,鬼王大人完全可以挑来更加可口又皮肤紧致的少女来食用,不必非要勉强自己吃下面前这个货色。

 

那到底是什么引着酒吞前来的。

 

是香气。

 

寻常人闻不到,但是却异常强劲又美妙的香气。那是在强者身上才会透露出来的,味道诱人,厉害的妖怪总是能保护好自己不被同类残食,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让人食欲大增的味道竟然是从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身上散发出来。

 

 

看来,他不是人类呐。

 

 

 

“滚远点,别妨碍本大爷”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袭来,茨木下意识的去用手臂遮挡,耳畔叶落有声,惊起鸟怪四散而逃,忽的有光从指缝尖流进他的眼眸中,再一闪,等他抬头去看,面前的妖怪已经不见踪影,独留大江山草木黑夜,唯不见方才那一片暗红。

 

茨木忽然有点失落,如果能被这么厉害的妖怪吃掉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可以结束这辗转又多难的一生。

 

 

这是二人初始的故事,我慌忙前去追问,“那后来呢”,茨木一听也来了兴致,脚步刻意放的慢了些,宽大的衣袖左右摆动着,此刻他身躯看起来如此之大,我一直都觉得人类是脆弱的,尤其是暮年之际,大致应该是躺在床上动不了的那种,他却不一样,肩头胸前铠甲都不知要有多重,就算这样,依然极其挺拔。

 

 

“后来啊,我不自量力,区区人类之躯还想挑衅挚友,说起来,他那时应当也是拿我解闷吧”

 

我若有所思并且完全赞同的点点头。

 

解闷啊,是个好词,毕竟我也是经常拿人解闷的妖怪,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太孤单了。

 

 

三.

 

经历了这么一出,茨木停下了去京都的脚步,他在大江山下不远处的镇子讨到了一份差事,从最开始的劳作到后来的厅堂接待又到最后的学习酿酒,他这一呆就是八年。人类的一生统共有几个八年呢?此时他已再不见当初羸弱的孩童麽样,正是好年纪,成长到十五六岁,身子骨也变得有力,虽未成长为成熟男性的身躯,但至少也是个看得过去的少年了。

 

打的一壶好酒,淳淳佳酿伴着谷物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木勺里的液体晶莹剔透,源源不绝的倾泻而出,茨木专门挑了一个别致的瓷罐子用来盛放这液体,毕竟是用来送人,太寒酸了自然不好。

 

 

历时八年,不知道那妖怪还在不在大江山,茨木隐约记得,那日见他之时周遭散着浓浓的酒香,他其实对这味道极其厌烦的,往常总是会有喝醉闹事的民众随手捡起路边的石头来砸他,或者对他拳打脚踢口中叫嚣着让他滚出去,对于茨木来说,人类很多的暴力行为来源于酒精的麻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

 

 

这是今年他酿的最好的酒,只是妖怪会屈尊来喝人类经手的酒吗。

 

 

大江山依旧如此,茨木有时会想,大概妖怪比人类更加有情,虽闻常有妖怪生事也并无大错,那些迂腐的破败的,不该称之为人类的野兽,被吃掉也是好的。

 

 

花草正直舒展之际,白日看景色却是更加耐看的多。茨木四处无目的的转着,山之大不知道在哪里能再碰见他

 

 

说道这里我不免有些为他担心,人类独自在荒郊野外瞎逛本就是不安全的,再加上大江山那是什么地方,鬼王及其部下所住之处,妖物定会更多,虽然他天生妖力强劲,但还未化妖的鬼,就那一副人类皮囊也是拼不过的。

 

 

我正这么想着,果不其然。

 

 

茨木也是倒霉,青天白日正撞见三两妖怪野外聚餐。他忽然停顿下来问我“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没有什么震慑力”

 

我赶忙摇摇头。我知道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讲述这件事,实则亲眼看到的话可能要比此恐怖上几百倍,妖类进食的样子大都不好看,你见过哪个妖怪能把人肉雕成花摆在精致的小盘子里吃?吃高兴了再来跳上一段舞?

 

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从骨架上直接撕扯下来的肉粘连成丝,死去的肉体血液并不会很多,除去脖颈内脏这些地方之外,是不会有血液喷溅的那种场景的,只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光是那皮肉组织上的红就已经够触目惊心了。

 

“喂,这个人类,味道很好闻啊”

 

 

茨木心里一惊,不远处那几个妖怪已经统统站起身来,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腰侧挂着的酒,许是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双腿竟然软到走不动,无奈处于保护自己,茨木只得往后一趴团成一个球状,护住自己的脑袋。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粗重的哼哧哼哧喘着的热气和逐渐走过来的脚步声,

 

 

“你们几个,竟然敢动本大爷看上的东西,找死”

 

 

啊声音真是耳熟,从哪里听过呢,茨木猛地抬头,才发现当初那红发张扬的妖怪正坐在树杈上,若不仔细看实在是看不出来,树叶浓密,他单手托着一盏酒杯,后背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弯曲,一条腿自然下垂,茨木惊喜的眼中透露出精光,他是那么的悠闲自得,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已然顾不得去探究那四散而逃的妖怪嘴里叫喊的是什么,茨木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腰侧的酒坛取下冲着那红发的妖怪晃动“挚友!挚友我来跟你送酒了”

 

 

真是胆大妄为的人类呐。酒吞原本想走,这些琐碎的烦事他不想管,聚集于他手下的妖物多在山上寻些倒霉的家伙捕了吃,那也只能算作死的活该。没成想竟然有不自量力的小子闯入现场,哦?这不是之前遇到的人类吗,一转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也对呐,八年时间足够让茨木成长,八年时间在酒吞眼中却仅仅是一瞬。

 

这大概就是让妖怪感到孤单寂寞的事情了吧太过于长久的生命,在无休止的沉浮中不曾有半点波澜,那这种生存就算一直延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酒吞当日放过他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喜好吃年龄小的处女这一点,作为妖力如此强大的鬼王,对于未来总是会有些许的预知,尽管不是很清明但是总会有那么一点。

 

 

从见他第一眼,酒吞便觉得,自己剩下的日子,哪怕只是他在的这几十年,应该就不会孤单了。

 

 

 

从此往后,茨木便会经常来寻他。

 

起初他总是叫那妖怪挚友,尽管被酒吞拒绝过很多次,最后无奈却也听之任之了。时日长了。茨木开始慢慢了解起他来。

 

妖怪的名字不得轻易告知别人,在他第一次问那鬼王名字的时候,酒吞讥讽的笑了,知道名字,那么阴阳师的言灵之术便是威胁,不过酒吞不觉得眼前这个满眼崇拜的小子还会生出旁心来害他,况且,他也不惧怕。

 

因此,他有幸知道了面前之人名为酒吞,作为交换,他告诉鬼王,自己叫茨木。

 

一来二去,茨木越发的被这个最强之巅的男人所吸引,他很少在跟人类接触,逐渐辞去了镇子上的差事,只身前往鬼王殿,由于他身上有酒吞的气味,山上的其他妖怪不敢冲他张开血盆大口,充其量馋了只能老远闻闻味道,毕竟那是酒吞大人养来吃的,低等级的妖怪根本不敢肖想那美味。

 

 

茨木曾撞见酒吞进食的样子,虽然不像那日撞见的低级妖怪,但是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他那日招呼都没打直接进了酒吞的屋子,但见他抱着一副娇弱柔美的女性躯体,茨木立在门前不知进退是好,只能呆呆的看着。

 

 

酒吞似乎也不介意,伸手托住那已经僵硬的肢体牵着女子的手腕送进自己口中,有一抹浓重的血腥味道,茨木皱着鼻子,瞧着血液自酒吞唇边蜿蜒而下的麽样,忽然觉得那红色甚是好看,他也想尝尝。

 

 

酒吞伸手叫他。

 

茨木便抬腿走过去。

 

那是他第一次吃人肉,他从不知道原来皮肤咀嚼在口中是这个触感,很难咬断,带着腥气的味道。为什么妖怪会觉得这很好吃呢,为什么自己逐渐的也觉得这滋味如此甘甜,竟有欲罢不能之感。

 

 

自那一日开始,茨木身体中的某些分子开始觉醒。

 

 

“挚友,我好像长角了”茨木跑过来将白发撩起,露出额头,在贴着发跟的地方顶出来两处猩红的角,还未成型,所以瞧起来极其可爱,酒吞望见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伸手去摸了摸,触感倒是不错,茨木现在还是人类身躯,应当是得益于他体内妖力强大,再加上肉身整日泡在他这鬼王身边,妖力相互影响才会让他出现如此变故。

 

 

假以时日,茨木也会变成妖吧。

 

 

与此同时,大江山的八卦之风忽然袭来,私下里议论的小妖已经开始不敢再用备用粮食来称呼茨木,而是逐渐开始喊他茨木童子大人,哦,童子二字是他强加的,据说是为了与挚友保持统一才行,酒吞未拒绝,众妖连连称是。

 

 

是不是走的太快了,我抬头看了看前方,路不算远但是我却有些担心听不完,说至此,老人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的低声笑着,我这才想起来他现在并非是妖的状态,仍旧是人类躯体,若是按照方才故事里所讲他早就应当转化完成才对,怎么?莫非因为老了,所以还有退化一说?

 

“后来呢?后来呢?”

 

 

他的笑像是带着舒畅的,又像是回忆起了某些美好的事情,低沉的婉转的笑着。他低着头,灯笼的光照不到他正脸,模模糊糊的昏黄的光打在侧面,将白发的人映衬的格外可怕。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他头上猩红的角,我用袖子揉了揉眼睛,发现似乎方才是我看错了。

 

 

“后来?自然是发生了些别的事”

 

 

 

他同我接下来讲的,不似之前血腥但是却柔情了不少,因为他以下的篇幅中更多的便是讲的与酒吞大人的情事。只可惜我现在才得以听闻这些,若是放在几十年前的话,唉,不提也罢。

 

 

 

所以,酒这个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呐。

 

 

那一日,酒吞似是在外处碰了钉子,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回了大江山,关上殿门,不论何事均不管。茨木到现在都能想的起来,那天的酒味仿佛能飘出十里。在他的印象中酒吞从来都不会喝醉的,他酒量惊人,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满足自己对酒的欲望也不至于叫酒精埋葬他冷静睿智的大脑。所以茨木憧憬他,可以拿捏得当,不亏是他的挚友。

 

他想要变强大,想要成为不输于酒吞的妖怪,成为能同他比肩的王者。

那一日他去找酒吞,妄想将他从醉鬼的状态拉回来,结果没想到竟然赔上了自己。

 

茨木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好闻了,是一股很香的咬上去就会觉得口感不错的味道,酒吞在茨木摇晃自己的时候满脑袋都是想要将他拆吃入腹。估计茨木永远都不会晓得,他当时多么危险,差点连性命都丢了。

 

 

被唠叨的已然觉得厌烦的酒吞,用手掐着茨木的脖子,将他按在酒桌上。幸而桌子比较矮,茨木虽不至于动作难受,但是至少方才后脑磕在桌面那一下还是让他有些晕眩的。 

 

 

 

“茨木童子,你真当本大爷不舍得吃了你吗”

 

酒吞张口欲咬茨木甚至都能看到那尖尖的獠牙凸显出来。心底没有一丝的害怕,他仿佛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随时将自己献给他的鬼王。一闪而过的停顿,冰凉的薄唇印下来,却是停留在茨木的嘴上。

 

 

该怎么形容那种触感呢,没有语言能形容,茨木从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温顺期间的情绪起伏也不过个把时间。那收缩在脖颈间的手逐渐软了力道,开始往茨木衣服中伸进去。他身上这幅铠甲,还是酒吞赠给他的,上着兽头纹饰的肩甲同酒吞穿戴的同属一对。鬼王亲手将那铠甲卸下,深色里衣包裹的便是少年成长的当的身躯。

 

 

已经开始缠上妖纹了,酒吞的手划过茨木粗细匀称的小腿,他身上逐渐而来的变化,让他从人类开始转变成妖。茨木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事,自然有些紧张,他双手拽住酒吞的胳膊,在鬼王的注视下又改为伸手自脖颈后方搂住酒吞的后背。

 

 

相当暧昧的动作。

 

 

等到尺寸可观的器官送入体内,茨木才发觉自己似乎被骗了。酒吞那闪着精光的眼眸哪里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腰腹顶弄沉重有力,将未舒展开的少年身躯撞的忍不住乱动。茨木后背抵在木质的桌子上,上下来回磨蹭着皮肉异常疼痛。酒吞将快要滑下去的身躯往上提了提,双手支在他腋下两侧。

 

 

那好看的容貌逐渐逼近,最后交错在茨木耳侧。

 

酒吞说。

 

“把腿再张大一点。”

 

不知为什么,茨木忽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

 

 

 

 

忘记说了,以上都是我的臆想,所以大家都别信,因为我追着茨木童子大人问情事的细节时候,他只对我说了一句我还太小,不能讲的太详细。这是不把我当大人看吗?好歹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妖怪,童颜怪我咯?

 

 

“茨木童子大人,那您为什么现在还是人类身躯?” 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我直接切入出题的问出口,此时我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看到茨木童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淡,我忽然有些后悔问了。

 

 

“因为........因为挚友用妖力,抑制了我的转化,将我逼回人类躯体”

 

 

这可是大新闻,我竖着耳朵仔细听。

 

 

要说这事,还是要从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交欢之后说起了。彼此有了身体上的跨进,自然再也不会拘泥于友情这里。酒吞对于茨木也是相当中意的。不得不说茨木大人天生一副好皮囊。白发在妖怪中并不常见,有些有名的大妖才会是这幅发色。他的五官也在受着妖力的影响逐渐有所改变,那副眼眸呈上好的鎏金色,叫人不陷其中都难。

 

 

交欢的次数多了,茨木从酒吞那里吸取而来的妖力和自己的相融合,更加促进自身的转化,然而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人类的躯体在一定时间内无法承受如此大部分妖力的转变,那么最终结果便是产生暴走。

 

 

茨木开始失去意识,成为不论见到妖怪还是人类都会上前厮杀的怪物。

 

 

在他保有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茨木逃离了大江山,他唯一的想法便是不能伤到挚友。

 

 

茨木逐渐在京都有了名气,阴阳师间都开始流传他骇人听闻的故事。大概只是差一个媒介了,用来斩杀妖物的借口。

 

 

然而故事的转变总是让人措手不及。恰是那一日,茨木袭击了过往的渡边纲,却不甚大意,叫他斩下手臂,而后仓皇逃走。

 

 

 

酒吞找到茨木的时候,那家伙正拖着断臂之躯跌倒在地。这血的味道太过浓重,四周的妖怪大概忌惮茨木强大的妖力而不敢上前,该感谢渡边,虽然让茨木缺失了一条手臂,但是无处发泄的妖力至少平稳下来。

 

茨木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酒吞,挚友二字还未出口便又咽了下去。

 

 

酒吞忽然觉得,他仿佛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从开始的留下这小子的性命,到想要让他成为妖,再到现在这般境地,所有事情便是他自己想要去做所以便强迫茨木去成为他想的样子。太过心急,太过无法承受剩下时日的寂寞,所以他选择用交欢的方式让茨木身体内的妖力急剧增长,是他的大意,险些让茨木送命。

 

 

“茨木童子,回到人类中间去吧,你永远都不会成为能与本大爷比肩的人”

 

 

“挚友!”

 

话未继续,酒吞用自身的妖气为引,将蛰伏于茨木体内蠢蠢欲动的妖力吸出,这过程极其痛苦,至少茨木会是这么觉得,已然成为自身的东西再剥离出去,抽筋削骨也不过如此。

 

 

 

是酒吞将他的妖力压制,也是酒吞将他逼回人类的躯体。

 

他无法给的是原本健全的手臂,他能所做的便是在危险即将来临之前,将茨木送走。

 

 

听到此处,我忽然觉得好奇心会害死猫,然而还是抑制不住的用手上的铃铛去拨弄自己这一方的茨木大人的袖子,说来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衣服虽然繁复但是两边袖子却是不对等的,偏向自己的这一面明显要长上一些。手上铃铛一响,勾起了那只有布料的袖管,叫夜风一吹,又恢复如常。

 

我抬头看着茨木大人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落寞。

 

 

 

“我一直,都在寻找吾友,只是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我用几十年的时间遍寻自己所能到之地,却不见挚友踪迹,若是当初能顺利成妖,便可一直陪在吾友身边”

 

 

他自言自语道。

 

呀,不知不觉这路竟到了头,我无法在陪着茨木大人继续往前走,而那位大人似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立在原地,逐渐看着灯笼的光开始照不到他的身躯,半晌才嚷出一句

 

 

 

“茨木大人!您是要去哪啊”

 

“去哪?”他停顿下脚步“我记得我是想去大江山的,可是前去的路我却忘记了”

 

 

耀眼的白发逐渐从视线中模糊不见,我立在灯笼之上,烛火所照范围之内暖融融的,妖的一生如此漫长,究竟为了什么呢,在确认茨木大人走远之后,我才小声的回答“这里就是大江山啊”

 

 

我想告诉他的岂止这一句话,我还想告诉他,酒吞大人早在几十年前的那次妖怪退治中就已经死了,也许他当初将茨木大人送走便是因为预知到如此,毕竟漫漫妖生,谁也不想就这么落寞的走下去。

 

可能酒吞大人起初,也是想要茨木大人长久的陪伴他吧。

 

 

我转身往回走,忽然觉得今日过得异常充实,我似乎找到了比逗弄别人更好的消遣方法,听故事就挺不错的。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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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鹿下。

写手,龟速往画手爬行,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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