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鹿下。

遗物


他在整理里维遗物时候,发现了一个小盒子,不大不小两只手捧着还有些重量,那是一把古老的锁头,上面有几个英文字母,艾伦细心的瞧了瞧锁孔,第一次带着试探性的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钥匙解下来。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里维从没告诉过他,这把钥匙是可以打得开一把锁的。他只是说这钥匙从他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挂在这小家伙的身上。艾伦确实是经过许久的深思熟虑才决定打开看看,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东西会不会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给原本就绝望的他一记更可怕的打击,好在他自己不是潘多拉,如果盒子里真的存在着希望,那么他一定会放出来。

 

 

颇具古典样式的盒子大概是和里维的性格差不多,刻画着繁复的带有尖刺的藤条,那上面一两朵盛开不太灿烂的玫瑰花尽管如此依旧让艾伦看的目不转睛。对于这个年轻的家伙来说,他的伴侣何尝不是一种让人疼痛却又美丽的生物。

 

一层黑色的绒布隔绝两个世界,它细细密密的掩盖下所有的可能,边角掖的一丝不苟整整齐齐,艾伦忽然笑了,这风格果然像是里维先生的。

 

 

第一件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张照片。尽管已经泛黄,艾伦还是一眼能瞧出来这上面是里维先生年轻的时候,他那时基本跟艾伦印象中的没有丝毫差别,矮小暴力,从照片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的男人脸上,艾伦能透过重重叠叠的物质去触摸到他心里。

 

这个人难道不是把所有细小的不易察觉的温柔都给了他?

 

艾伦食指仔细捏了捏照片的边角。是在孤儿院门前,他怀里抱着艾伦的拍照留念,那时候艾伦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正哭的伤心,他那时还是没什么心机和抉择能力的时候,估计哭只是因为看见这个男人太可怕吧,这可不是开玩笑,毕竟老年的里维也是一丝不苟的威严。

 

 

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花费了艾伦一大半的时间,他把照片放到身边,下面是一块黑色的像是护腕一样的东西,艾伦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不可思议的拿出来。这东西还和新的一样,也是,他从没看到里维先生带过,除了第一次艾伦把这东西交给他的时候。

 

 

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总之在艾伦有记忆之后才开始注意。他的左脚是轻微有些跛,虽然里维尽量掩饰但从一些细小的地方仍旧能看出来,比方说脱下来的鞋,底跟总是左边比右边的高一些,再或者他习惯性的靠在墙壁或者桌角上,这样可以用上身的力量来减轻腿部负荷。艾伦小心着没有问过他,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估计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当然里维更可能根本就不会回答他。

 

这是后来艾伦发现的,起因是那年的圣诞节,他们需要一棵当做观赏用的圣诞树。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过圣诞节,里维显然有些局促,盘子刀叉摆放的错误似乎无情的出卖了他心里的小紧张。啊,还真是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两个人过了节日。他们的家不是很大,但是生活两个臭男人已经绰绰有余了。里维在艾伦的央求之下在出了城镇的山脚挑了一棵不太大的松树,艾伦注意到里维的手法娴熟,该用的锯齿或者量长的的丝线之类样样具备。他一直都知道里维的伸手不错,至少出门躲着他们走的混混比比皆是。

 

艾伦过去想要帮忙拖着树走回家,却被里维喝到一边去。

 

他永远都记住当初艾伦说的那句话

 

“小鬼,我不叫你动就不许动”

 

当然如果要是算到以后他们的关系从父子变成了情侣,那么里维一定是会后悔说了这句话的。

 

那次圣诞节之后,艾伦才了解到,里维是因为一次外出从山上摔了下来才把脚腕摔折的,因为就医不及时所以留下了残疾,不过按照里维的性格,他必定总是装作一副根本没什么影响的样子,尽管细小的真相在不断揭穿着他。

 

艾伦利用打工的钱,买了一只护腕,那是一层黑色的布料,带上之后里面会发热的。常常到了梅雨天,里维的脚踝就会疼的根本走不了路,虽然他还是象往常一样,但是嘴角隐隐被咬的发白的颜色是偏不了人的。

 

 

他双手托着那东西给了里维,但是艾伦只记得他带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他继续往下翻找。有很多都是细小的以至于让艾伦都已经忘记了有什么作用的小物件,那些东西被里维收藏起来完好无存的保留在另外一个时空。

 

盒子的最后他发现一封平整完好的信封,封面上写着live,艾伦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手指抚摸着上面钢笔划出的浅浅痕迹,这是他的字,这是他爱的人的名字。

 

信封的背后使用红色的火漆密封好的,上面是里维的一枚印章烙下的印子。艾伦还记得他曾经在堆满了杂物的大柜子里曾经发现了这枚存放完好的章子,这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物品,上面的名字代表了这个人是谁。艾伦没有惊动被时间所尘封起来的物件。他只是小心的把玩了一会又将它放回原处。

 

这像是他的秘密一样,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秘密,他一直把他当做利威尔不知道但是却又不容易发现的秘密。

 

说实话,里维的字写得并不好看,但是却很认真,像是小孩子一样,艾伦仿佛能想象得出静谧午后,他打扫完了一切碍眼的东西,一个人躲在朝着窗户的小书桌旁边,意外的纸张并不是艾伦上学时用的本子,他也觉得里维不会这么随意。

 

这是里维写给他自己的信,艾伦想象不到他当时写下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只是觉得那个人头发里藏着银色的发丝,眼角的皱纹也要多了起来,他的眼睛开始昏花,但是尽管如此,这个男人仍旧是艾伦最爱的人

 

淡黄色的信纸还封锁着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却又独特的干净气息。时光仿佛回到了艾伦来不及参与的那个午后,他执笔,清扬的字落在纸上,划出一到墨迹。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看一下这封信吧。

 

 

 

里维

 

 

 

  首先我得恭喜你,你这家伙捡到了不错的东西对吗。一个孩子。然而你不得不承认,从那个被追捕,失去工作整个都失去意义的日子里,你被迫跑到孤儿院躲避地下街那一帮凶恶的家伙。该死的要不是因为受了伤,才不会这么狼狈。不过也该值得庆幸,在那么糟糕的一天里你遇到了一个小家伙。

 

  估计你永远也忘不掉,转身的一瞬间看见那小家伙绿色的眼睛睁的老大,我猜他肯定是在好奇,没错了。毕竟孤儿院来往的人并不多,遇到陌生人他也应该好奇才对。可是他居然没有哭,当然隔着一层玻璃的窗子他哭可能声音也不会很大。总之就在那么一天,他冲你笑了,而且笑的那么好看。该死,我想表达的是,在一个落魄的日子遇到了阳光灿烂,难道不该为此而感到欢呼吗。

 

估计到死你都不会知道,当初为什么见鬼一样的第二天仍旧去了那儿,而且还申请了抚养那小鬼的权利。总之改变随之而来,该有的不该有的幸福似乎快把你的脑袋冲昏了吧。该死的,你居然还为了这家伙特意跑到地下街跟他们宣布从此不再接任何活,要知道,打架可是你能养活自己的本事,真搞不明白,你脾气这么糟糕,怎么可能会去认认真真工作?或者说看到你开一家面包店或者水果店?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我看你是被冲昏了头,明知道不可能会有安宁这一说,你拖着那孩子会越来越危险,所以其实没有必要的报复你是不用去理会的,尽管这确实是你犯下的罪,不过幸好只不过是脚踝骨折而已,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你让那小家伙伤心了,垃圾,让一个孩子为你奔波而且还哭,真是垃圾才会做的事情,可是没办法啊,那小家伙一哭起来,绿眼睛都叫水给蒙了一层,你那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估计他要是停不下来你都快跟着一起哭了吧。

 

 

你瞧,他似乎是把你当做家人了,虽然小孩的成长比你想象中还要快,他现在已经能跑起来了,能很好地达到他所有想做的事情,不过我发现他似乎不是很依赖你的样子啊,真可悲,到现在这些日子,哪怕他连一声爸爸都没叫过你,估计是根本不打算认你把。

 

 

不,也许不是呢,那只是想要更加单纯的,更加多的付出对你的感情吧,你可以这样任性的想着,至少等到你死去的时候还能抱着甜蜜的美梦睡过去,想着那孩子会把你的骨头安置在棺材里面,然后献上一朵白色的花,如果这时候能看到他哭泣就更好了,等等,居然还在想着让他难过,你这家伙也真是该死。

 

你该谢谢他,并不是因为你给了那孩子一个家,真正的是他给与了你的所有让你不再害怕,不再彷徨在以前的生活当中,说啊,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对啊,没有什么不敢的。

 

艾伦,谢谢你。

艾伦,我爱你。

 

 

 

                                                                  里维

 

 

 

那一个午后,静谧的时间,纷纷扬扬的白色花瓣,那少年手执一封信,良久,无声的用手背去擦拭眼角。

 

啊,这回答带着颤音

 

我听到了,里维先生,我也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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